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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闺女,你问得好啊。”
瘦大娘的音有些哽咽,但是话中也没有说得很明确,明显是有人教过的说辞:“俺家那小子要是还活着,肯定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。他曾经在那昌平军里当过差,立过功,,这辈子也是值了!俺儿子这辈子值了!”
沈昭容万万没想到,会在这菜地边上,农妇嘴里听到“昌平军”这三个字。
她的心脏一缩,瞳孔一震,尽力掩盖着眼中的吃惊。
昌平军,是萧景清和父兄一起执掌的朝廷最精锐的边军。却在那个昏庸皇帝的猜忌下,陷入绝境。
忠魂血染沙场,无一生还,而他萧家死的死伤的伤,株连流放,皇帝是一个都没放过。
沈昭容捏拳,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保持冷静。
“昌平军?大娘,您说您的儿子,曾经在昌平军中做事?”
大娘没有直接回答,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,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。
“是啊,昌平军。那小子从小就想着去当兵,好不容易有出息了,进了朝廷最勇猛的军队,可最后连个尸首我们都没见着。”
她越说越伤心,已然是泣不成声。
站在她身旁的一个大娘也红了眼眶:“何止你家小子,我家那个死鬼,还有李家的大郎,陈二嫂家的三个儿子,他们不都是在昌平军里最后没了音讯吗?”
“还有我那苦命的大女儿。”另一个一直沉默面色憔悴的大娘也说了起来,好像好不容易抓到了不知道这一切事情的人一般,尽情诉说着自己的难过和痛苦。
“她夫君就是昌平军的校尉,昌平军出事前,还捎回来一封信,说快要当爹了,给未出世的孩儿已经取好了姓名,结果最后我女儿临盆时听到噩耗,当时就动了胎气,一尸两命,都没了,一切都没了。”
大娘说不下去了,只能用双手捂住脸颊,肩膀剧烈地抖动着,压抑着恸哭。
沈昭容也有点听不下去了,她强忍着泪水抱住了身边一个已经泪流满面的大娘,自己深吸了一口气,一件件有关昌平军的往事和拼图一般,在她的脑海中合成一体,呈现出一幅画。
这个看起来很和谐却透着古怪的村子,这里住的,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逃难百姓或山中的贫苦原住民,他们很可能都是昌平军阵亡将士的遗属遗孀。
他们的口音都不一样,是因为他们都来自天南地北,只因他们的丈夫、儿子、兄弟曾在同一面军旗下效力。
没有年轻人,是因为都已战死沙场,那些大娘们对她这个陌生女子的保护和关心,是因为她们失去了自己的女儿,或者她们的女儿也因这场悲剧而间接死亡。
在这场面太过于令人难受,沈昭容没有亲身经历过这些,只是听着往事,巨大的悲伤和愤怒便在她心间涌起。
她不由自主想起了萧景清,那个背负着朝廷血海深仇的自己心爱的男人,他亲身经历了这一场屠杀,父兄死亡又给他带来了多少的悲痛呢?